傅濤：AI大潮下，探尋環境產業的價值本源

“E20環境平臺作為產業平臺與環境產業共同走過了25年，水業戰略論壇舉辦了23屆，每年都在為行業研討未來，但今年，由于外部環境的影響，對于產業來講把握方向的難度相較往年更大。”

在“2025（第二十三屆）水業戰略論壇”上，E20環境平臺首席合伙人、研究院院長傅濤以《AI大潮下，探尋環境產業的價值本源》為題進行精彩分享。他指出，面向“十五五”，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迷茫，不光我們行業，其實很多行業都開始有點看不清未來。這種迷茫源于產業重構，本質是自2021年開始的百年變局的深刻影響。

傅濤

01產業重構之下，迷茫的“十五五”

變亂交織的階段，2023年迎來人工智能元年，2025年DeepSeek橫空出世，迅速加大對社會和產業的沖擊。

人工智能是最大的通用變量。自動化、信息化、數字化、智慧化，這是以往我們說的“老四化”，這“四化”定義了生產方式，而智能化是一次更深刻的重構，它不僅是工具，其本質上將重新定義人類社會的生產、生活和生態，加速和深化企業、行業、社會、國家的重構。

這種變革讓我們的產業陷入迷茫，重構正在變革產業進階的路線，沿著原來的既定路線，只能走進迷茫。

重構中，產業化水平越低，越容易被洗掉。我們行業產業化程度很低，我們沒有產業鏈，只有人為鏈，無論做環評、設計、施工，每一環節都依附在人身上，因此行業毛利率很高，凈利率很低，大部分收入折算在費用上。

重構的特點，是產業之間界限模糊，相互交融。例如，汽車行業到底是華為的，還是比亞迪的，還是小米的，變得說不清楚；智駕系統是硬件服務于軟件，還是軟件服務于硬件也不確定；未來的商場，可能是生活廣場，可能是電影院，也可能是新的業態。

普遍存在的智能滲透，進一步模糊了產業關系。環境產業化程度低，人的節點占比大，面臨的沖擊也最大，未來的智能化可能率先洗掉我們這種“以人為本”的產業。

02?第一性回歸，探尋產業的價值本源

產業自強，要跟上重構的節奏，就必須要在自強中走出慣性。現在簡單看表面已經看不清產業的前進方向，我們需要探尋產業的價值本源，以下從五個方面來回答產業的價值本源到底在哪里。

回歸第一性原理，一起看看與我們行業相關的五個概念:

首先是生態文明的第一性原理，本質講的是生態循環，五行轉化，生生不息。生態文明之下其實沒有資源，也沒有廢物。要參與生態循環，就必須成為生態本底的組成。我們的產業是以人為核心的體系，人可以介入生態，但是背后的產業并沒有進入。

生態文明的空間與時間的尺度在變大，原來是我們周邊的環境，后來變成園區的環境，城市的環境，國家的環境，地球的環境，尺度越來越大，越來越細，關注點越來越強，我們人的觸角感知不了，我們算力不夠。人工智能作為生態文明的伴生品，它在豐富我們對生態文明的感知觸角，讓我們在很大尺度之下也能完成一體化。

生態文明，是讓綠色成為本底，環境保護作為生態文明的有機組成。之所以產生環境產業，是因為甲方不治理環境，而是委托專業公司來治理，環境產業從一開始就是被外化出來的。伴隨著環境治理走向智能化和小型化，甲方越來越傾向自己來完成，一旦外化動力變弱，我們的產業會不會又內化到城市、工業、社會中去，成為他們的事業組成？這是第一個挑戰。

第二個概念是環境事業的第一性原理。環境事業，是綠色發展必選項，本質是工業文明的陰陽組成之一。沒有工業污染，沒有城市發展，就沒有環境事業。如果說工業文明是陽，環境事業就是陰，兩者是互補的，陽越大陰也就越大。過去四十年，城市化和工業化的飛速發展，給了我們野蠻生長的機會，讓我們完全沒有集約性方向也可以成長，只要有錢，順應政策導向，就能長大。所以環境事業很大，但環境產業很小。

現在面臨挑戰，因為我們的主體正走向生態綠色，它在內化。環境保護事業短期出路是向生態環境的融合，最終泯滅在生態里。

第三是環境行業的第一性原理。行業是專業從業者的總稱，千行百業說的是人，有人存在就有行業存在，有事存在就有事業存在，環境行業可以在事業中，也可在產業中，其本質是專業化。行業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我們在特定領域，如污水治理等方面，比其他行業的人更專業。如果冶金專業的人用人工智能就能把污水垃圾處理好，那環境行業就不存在了。

留住環境行業，就要夯實環境產業的專業化基礎，筑高專業門檻。就像修大壩一樣，建的時候需要外力，是破壞生態，在高質量建成后，慢慢就變成生態規律，就是生態本底。留住行業的本質，就是高質量筑成我們的“大壩”，讓環境行業成為生態的組成部分。

行業能不能留住，在行業坍塌之前能不能進行自我救贖，我們已進入競賽進行時。當前，各工業領域已將百分之六七十的精力投入環保，正通過源頭減排和污染物高效處理實現自我革命。污染物治理就是一場“有他無你”的賽跑：我們能在短時間內實現治理技術的高度專業化和集約化，就能鞏固行業地位，讓污染源依賴我們的服務；如果我們的研究滯后于產業綠色發展步伐，行業就會泯滅。綠色發展已經融入骨髓，已經不是必須外部化的邏輯，這是我們最深刻的挑戰。自我救贖就是讓我們的專業能力像三峽大壩那樣成為生態系統的組成部分，而不是隨時可被拆除的臨時設施。

第四是環境產業的第一性原理。環境產業的本質是環境責任的外部化，產業特征是：標準、集約、連續，高度集約的產業，可以封存事業外化的經驗與責任。雖然我們稱為“環境產業”，但實際產業化率極低，僅為20%左右。大部分環境支出屬于服務采購或事業性采購，而非真正的產業采購。如果我們不能進行產業化改造，就沒有資格在重構中生存，一定會被洗掉。沒有產業化，只能分散突圍，分散突圍產業就不存在了，化整為零，最后變成別的事業了。

編輯：李丹